老师终于开课了, 可惜人还被困在海南岛的宾馆里, 听老师说,家里封城了, 回不去, 不过他还带着琴, 所以还能继续网上授课。幸好他还带着琴, 一家人被困在异乡, 琴能给他安慰, 同时也给了他和外面世界接触的机会。
课停了一个月了, 老师要看看我练习的成功, 我随即弹了那首死亡之翼, 老师说弹得不错, 接着让我唱, 我可不想伤害他,老师已经很艰辛了。。。。可老师坚持要听, 我只得“表演”了一次,然后看见老师表情有些呆滞, 半晌后, 说:“你的问题是调没找对, 你开始就唱错了, 然后接下来都错了。。。。”。 好吧,不就是跑调吗。。。。
接下来, 老师教了一首新歌, Beyound 的《你知道我的迷茫》。
老师:你熟悉这首歌吗?Beyond的歌
我 :很熟啊, 小时候最喜欢的乐队
老师:我们这代人的记忆啊
老师, 你错了, 你是80后, 我是70后,我们不是一代人。。。。。。 我听这首歌的时候, 我在上初中, 你还是小学生。。。。。
有些歌, 书, 剧, 你爱它,不只是因为它的好, 是你在遇到它的时候, 你正经历着一些事, 你每次听它,看它, 都会立刻带回到过去的岁月, 然后在脑海里一幕幕重现, 就像是一部时光穿梭机。
这首歌收录在Beyond的专辑《大地》, 那时好像电台有个节目叫《上录音乐万花筒》, 这张专辑的几首歌都曾上过流行歌曲排行榜, 而那时有些新专辑在国内是买不到(需要上广引进许可证), 这就导致了一个新行业的诞生, 转录歌曲服务。记得附近有家“胜利电影院”, 旁边的弄堂里, 就有很多转录歌曲的摊位, 他们那里有各种最新港台专辑的原版盒带,你可以自己带盒带过去转录, 或者直接买转录好的盒带, 记得转录费是5元, 直接买盒带是10-15元(具体记不清了), 对于当时每月只有两三块零用钱的我, 简直就是天文数字, 只有等到春节拿了压岁钱才舍得“奢侈”一下, 那张专辑就是我为数不多的奢侈消费之一。
流行音乐也是我从初中开始听的, 有次要搞班会, 每个小队要出一个节目, 我就在同学的家里第一次听到流行音乐,然后第一次唱了, 那位同学还热情灌输我, 下周某某时候, 电视台的节目“来此台湾的风”还会有的。 所以初中真是个有“意思”的地方, 流行音乐只是初中留给我“遗产”之一。 那所初中本不是我要进的, 只是因为小升初没考好, 不得不去了那所全区倒数排名的学校, 而我分配的班恰巧是这个年级最最差的班。记得暑假结束, 要去新学校报道, 那种感觉, 就像孟姜女的老公被拉去修长城。。。而我知道, 我妈背地里肯定哭的也像孟姜女一样。。。。。
在这个班的四年的, 简直就是生活在原始森林里。怎么说呢,例如我的同桌(我们坐在教室最后), 在课上他突然掏出了个塑料袋(别误会, 没有那么污), 然后点了根烟, 抽上一口, 吐在塑料袋里, 等一会儿,乘老师回头, 把塑料袋在窗外散散烟。。。我TM的惊呆了。最有意思的是物理课, 物理老师实在管不了我们, 只是说:不想听课的同学,可以坐到后面去, 随便你们做什么, 只要不要打扰前面的同学听课。然后就看到呼啦啦大批同学搬凳子到了教室后面, 打牌的打牌, 听收音机, 看漫画书的, 谈情说爱的皆有。。。。放学后,基本都是不回家的, 先是在教室里打牌, 然后被老师抄了, 然后去弄堂里玩,可冬天穿堂风又太冷,最后找到幢刚造好的公房, 还没有人住, 敲开了锁, 在地上铺上报纸, 一直打牌打到天黑。有次我们一帮人想学骑自行车了, 便在路边砸开一辆自行车锁, 练起来, 练完后, 只找个草丛一扔。班级里, 校园凌霸也很严重, 个子矮小的男同学, 经常被那些留级生呼来喝去, 逼着为他们做作业, 还不时的挨打, 也不敢有怨言。
在这四年里, 我第一次听到了港台歌曲, 第一次抽了烟, 学会了骑自行车, 第一次坐了警车(又是一个问题孩子的故事), 学会了打80分, 120分,第一次看到同学谈恋爱, 也第一次暗恋上一个女孩。那是无所事事的四年, 懵懂无知的四年,青春迷茫的四年。
后来, 我考进了高中, 班级仅有的几人之一, 渐渐和那帮同学失去了联系。 高中里, 大家都是好孩子, 就很少再有这样的事情。现在弹着这首歌, 回想起当时的事, 像在看一场电影, 无论好和坏, 不过是我人生的一个四年,一段经历罢了。不同的人, 有着不同的经历, 可能你的四年在努力读书, 然后考进了清华北大, 接着出国留学,名企工作, 而我只是迷茫的度过了四年, 读了普通的学校, 做着普通的工作,可我们有着各自的经历, 独一无二的经历,这就是生命有趣的地方, 只有一次, 无法重来, 最后成为现在的自己。